分卷阅读58
/p
/p
喊作名将,他们年年沿着西北三州的边境线劫掠抄杀,年年满载而归扬长而去,三百年来流水的名将无人敢管,最多也就是喊两句严加守备而已。
但那支鬼魅似的军队推翻了一切,他们第一次见到南国人竟然敢骑马踏着晋河北上,阵云似的杀气卷土而来,黑压压的铁骑之下踏碎一切,有人认出那支骑兵军队身上熟悉的气势,莫名像极了前几年那支夺下雍阳六镇的百人轻骑,但相比之下,眼前这支军队明显要更精锐、更训练有素,最重要是更有备而来。
在泛黄的军图上,那支军队犹如一支迅疾的利箭,从雍阳关笔直地射向阴山,沿途所过之处,所有的城镇迅速换上了梁朝的旗帜。
那是一种排山倒海的怒气。
氐人的南方统领阿那罕正在察科城的金帐中看美人跳舞,他每天都在听帐中的怯薛说有支南国军队正在迅速靠近,但他丝毫没放在心上,火炉上热着葡萄酒,他懒洋洋地道:“这是北国的腹地,南国人不可能打到这里,他们找不到粮草喂他们的马,也扛不住这寒冷的天气,没有马的话,他们难不成还能插了翅膀飞过来?”
“他们攻占了许多城镇,可以把它们当做据点往北推进。”
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“应该最少有几千人。”
“区区几千人,跑得深了不是找死吗?”
“塔什尔,还有塔什尔至今也没有消息传回来。”塔什尔是氐人军队中的斥候,战时做打探军情用。
统领不想让念叨的怯薛败坏他的兴致,不耐烦地道:“南国的军队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?他们连马都不会骑,游民们去抢东西,给人撵了,他们……”话音没有落下,一支白羽长箭穿过金帐顶上的鹿皮,从上而下斜穿过他的喉咙,铮一声钉在了地上,他脸上还保持着原本懒散的表情,当着满座的大臣后仰着慢慢倒了下去。
一箭穿过三层鹿皮,穿喉而过,箭还能牢牢地钉在地上,可见其人的力量之大。
察科城中猩红大火冲天而起,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墙上翻越而下,乱箭齐射金帐,城中陷入了滔天火海,仿佛是一个讯号,城巷中,扮作游民的将士从各个角落中冲出来,瞬间控制了城中各个要塞中枢。
穿着氐人衣服的年轻将军握着那把杀人的弓,步入遍地尸体的金帐,打量了眼这华丽的金帐,氐人的统领在冬日有住金帐以彰显尊贵的传统,这位老贵族恪守传统,倒是很方便标记,他低下身,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借了点力,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,笑道:“北国?这座城三百年前名叫汉阳。”
说完这一句,他似乎有点力竭,抬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,蹲在地上有片刻没动弹。
汉阳城千年的城墙上,一个副将爬了上来,他用皴裂的右手,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梁朝的军旗插在了城头,北风猎猎,长云连天,黑红色的旗帜重新在风中哗一声飘扬。
“将军!找到了!真的找到了!”账外有难掩激动的声音传来,年轻的将军原本低着头,闻声回头看去。
边阳城的大合宫中,哆哆嗦嗦的氐人侍者从八宝匣中取出了那一样珍贵的宝物,他跪伏在地上,抬手将东西呈给面前满身披溅着黑色鲜血的将军。
年轻的将军伸出右手,咔嚓一声打开了匣子,他看着躺在其中的那枚物什,一向平静的眼中也难得掀起了巨大的波澜,所有的将士都与他一起看着那匣中的东西,一张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满是惊叹,眼神刹那间全都安静了,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。
他们都在静静地欣赏着这无上的珍宝。
有鲜血顺着暗红的袖筒流在了那枚物什上,年轻的将军缓缓合上了匣盖,周围的将士都处在前所未有的兴奋之中,忽然年轻的将军一头栽了下去,仿佛是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将军!”眼疾手快的部下立刻扑过去扶住他,一摸手上全是腥血,这才发现那只暗红的袖子早已经全部浸透了鲜血,震惊道:“将军!”
年轻的将军单手用力地撑在那枚黑金匣上,微微喘着气,他也低下头看了眼自己,氐人的打扮下套穿着一层轻铠,而内层的衣物早已经被红色彻底浸透,大半个身体犹如裹在鲜血之中,连衣摆都缓缓往下渗出鲜血,他看了眼围在他身边震惊无措的部下,声音低沉犹如昏暗的烛火飘在宫殿中,“我几天前受了伤,不想办法迅速拿下边阳,我们回不去。”
深入敌营腹地的军队,只有拿下王帐,才能够活着回去。
这一路上死伤无数,所有人身上都有伤,全凭着一口气撑着,知道势必要拿下汉阳,没人注意到将军是什么时候受的伤,副将哗啦两下迅速扯下了挂着的透明宫帐,跑回来半跪在年轻将军的面前,要帮他止血,却在刚脱完外套就瞬间愣住,他们简直不敢去揭开那层轻铠,血已经从领口、袖口全部溢出来了,不知道是哪里的伤口,但绝对不轻,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不可思议,眼泪瞬间就从眼眶涌出来了,“将军!”
年轻的将军右手掌还在慢慢抚着这只他用命换来的黑金匣子,他低下头去,从靠近心脏处的衣襟中摸出一只窄小的银鱼袋,上面已经吸饱了鲜血,他将那枚装着珍珠耳坠的银鱼袋轻轻地放在了那只匣子中。
没有人知道他在那短暂的沉默中究竟想了什么。
用尽全身的力气,他按着那枚匣子重新站起身,眼神已经变回了平静,他抬手将带血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下,“守住汉阳,即日起,这里是青州。”
遥远的盛京城中,大雪连绵。
京中谣言四起,到处都是一副闹腾而潦草的乱象,谢灵玉已经很久没有收到青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了,父亲的沉默让她心中感到异常不安,连着一个多月,她晚上都没能睡着,大约是身体撑不住,今晚多在窗边坐了会儿,无意中竟是睡了过去,半梦半醒间,她听见窗户似乎被轻轻敲了一下。
她扭头看去,窗户上又传来了咚咚两声,她伸出右手推开了窗户,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年轻的将军站在窗前的雪地中,身上没有穿平时常见的那套暗红戎装,而是一身崭新的雪色圆领长衫,腰间挂着系着流苏的银鱼袋,雨雪霏霏,屋中的烛光照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谢灵玉几乎是立刻清醒了过来。
年轻的将军伸出一只手按住了窗户,打量着她很轻地笑起来,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谢灵玉下意识要出声,年轻的将军却示意她轻声,不要被人发现了,谢灵玉四下看了眼,“你怎么这会儿跑盛京城来了?你是偷偷来的?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谢灵玉原本心中正紧张得不行,听见这一句却心头蓦得一软,连说他两句都不舍得了,“你的胆子也太大了,盛京
/p
/p 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