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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全被染到了血色,他低头望了一眼,随后咬紧了下唇,抬起右脚,对着仓库铁门用力踹了几脚。
他大喊,他嘶吼,他将内心的所有不畅快,全化为撞开这铁门的力气。
胜仔,等我,我带你回家。
这一刻他有多么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,但...同时...却也...害怕...
阿才从小内敛,总耷拉着一张脸,也从不外漏情感,所有人都说他是无情胜无情,生来便少了那几分人间的七情六欲,可是当他看到阿胜死状的时候,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,随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整套工具,替他擦拭干净之后,再用白布盖上,用绳将他系在自己的身后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那时的阿胜已然失去了温度,脊背传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他每走一步,心底就落空一截,在他很小的时候,曾经有个少年主动向他伸出手,对他说“走,我带你回家。”
可是时光荏苒,角色互换,却是阴阳两相隔,从此再不可同路回家。
他俩都渴望迎风自由的那种感觉,所以他骑得很慢,他恨不得送他回家的这条路能一直就这样开不到尽头,这样也就不会有别离。
可是这路的尽头,还有人在等着他。
阿胜同他一样,本无家人,可是两年前阿胜突然和一个姓周的女教师领了证,那个女人给了阿胜一个真正的家,可今晚,这个女人迎接的却是自己丈夫的尸体,一个家庭的破碎。
周然自接到电话后就一直在楼下站等,夜间的风格外的寒凉,可是再冷也敌不过心底的凄凉,她双手裹紧衣服,努力的做到不哭泣,却还是泪流满面,当阿才戴着自己丈夫的尸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,她终于内心彻底崩溃,无力地瘫倒在地。
抹泪,深呼吸,她伸出一手作为抗拒“不要过来,再给我点时间,求...求求你。”
周然和阿胜结婚前就知道他的身份工作,可是无所谓,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,都是上天注定给她对的那个人,所以无所谓,她知道他随时会有危险,所以她特别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天、每一分、每一秒,可是这一秒她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事实。
她捂住胸口无声痛哭,他们还有好多好多未完待做的事情,怎么可以就此结束了呢?
大概过了五六分钟,她擦掉眼泪,晃晃悠悠站起身,脚下像踩棉花一样,虚无缥缈,她仍伸手拒绝阿才的好心搀扶,自己一个人咬着牙去看了一眼白布下的她的丈夫。
随后周然转身望着阿胜道了声“谢谢!”
阿才牵强出笑容,向她回点了一下头,他不过做的都是阿胜活着时的未雨绸缪。
那是他和周然要去领证的前一天,他俩相约在天桥下,一人一支烟迎着海风半抽着半看着熄灭,阿胜对他说“我遇见了一个姑娘,此生最不想辜负却又怕辜负的人,阿才...答应我,如果真有哪一天需要你来替我收尸,请将我打扮的干净一点再带去见她,我知道她会难过,但我不想她到时看了再替我心疼,她是个很好的姑娘,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。”
阿才在今晚之前,也只是在阿胜的皮夹里看见过照片上的周然,所以,他不知道阿胜口中的好,到底有多好?然今晚确实领教到了。
周然问了阿才一句“木水先生想此事如何处理?”
“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刚有大浪席过,所以木水先生并不想再掀起另一波海浪。”
“我知道了,放心,对外,我会宣布是意外,谢谢你,带我丈夫回家。”说完,周然就欲要背起阿胜的尸体,可是她那么娇弱瘦小的一个女子,怎么能背起一个男人?
周然受力过重被压倒在地,阿才欲伸手去帮她,却被周然拒绝“不用,我自己的丈夫,我自己带回家,怠慢了,今晚失礼了,我就不送你了,明天葬礼,请记得一定要过来,我不想他走的时候太过凄凉。”
随后周然双手撑地,咬牙,艰难的一点点站起来,只见她青筋暴起,昏暗的灯光下,小脸通红的异常,她走不了几步就会再次受力过重被压倒在地,可是每一次她又都咬紧牙关,流着泪,不哼一声,再次站起来。
那一晚,她不知道,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,也许全凭一个信念:我自己的丈夫,我要自己背回家。
那一晚她接到来自木水社后勤联络部的电话“您好,请问是秦胜先生的妻子吗?我们这里是木水社的后勤家属联络部,首先,对于今晚这件不幸的事我们表示万分的歉意,但是请您放心,秦胜先生虽然不在了,但是木水社永远是你们这个家庭最有力的支撑,往后每个月我们会派人专门送上抚恤金,另外如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请您随时拨打这个电话,我们会尽全力帮您解决,还有...”
“不用了。”周然虚无的坐在地板上,双眼朦胧地望着一旁丈夫的尸首“如果,木水社真的想做些什么补偿的话,那么烦请你们还回我丈夫的自由,我希望从今晚以后,他再不是木水社的什么人,他只是我周然的丈夫,所以,我也不需要什么抚恤金还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