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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了上来,热气腾腾的烤羊肉还在滋滋作响,光用看的就觉得诱人。
    “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的对吧?”张林把盘子往我面前推推,“好久没见你撸串了……快吃吧。”
    我的眼角隐约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,不知是被香料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    感觉和那人之间的死循环仿佛重新又开启了,看不到希望、也没有尽头……
    我站起来去上洗手间。张林坐在原地一直紧盯着我,让我如同芒刺在背。
    小饭店的洗手间的确有够逼柩,不过好在只有我一个人。我用冷水抹了把脸,刚才那种压抑紧张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些。
    ——门“吱嘎”一声轻轻开启,张林从外面走了进来,我这才意识到刚才竟忘了从里面上锁。
    那么小的卫生间里站了两个又高又大的男人,几乎连转身都变得很困难。
    “你也要上厕所么?”我皱眉看着他,“先让我出去吧,没地方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下……”
    “确认什么?”
    “就……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逃跑用的窗户之类。”一双粗糙的大手慢慢伸过来握住我的肩。
    我以为他又要硬来,便条件反射地想反抗。可没想到张林只是把我的身体转过来,面对着洗手池。
    镜子里映出两个并排而立的男人——衣着得体、身材挺拔,只是都不笑。若再仔细观察下,两人的眼角上都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细纹,看上去似乎还年轻、然而到底也不那么年轻了。
    “你比以前成熟了。”张林说道。
    “谁不是呢。”我回答。
    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,瞳仁里那将灭不灭的星火渐渐交织在一起……片刻后,我终于抵挡不住这种撕杀般的折磨,首先败下阵来。
    “回去吧,菜要凉了。”我说道。
    “谁管它凉不凉……”他按住我的侧脸,低下头就要来亲吻。
    我用尽力气不让他得逞,然而毕竟两个人站得太近,脸上还是被蹭到些。我喘着气打开门,心想这顿饭接下来还怎么吃?不如直接走人吧。
    张林从后面追上来,拉住我胳膊。
    “李俊伟,别走……”
    我看着他瘸着条腿还在拼命拦我的样子,终究不忍心就这么弃之不顾,于是硬逼着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,心里的纠结与不甘这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    两人重新归坐。
    张林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遮掩的热切,早前的各种假客气已经完全没有了,我们又回到重逢第一晚的狼狈不堪。
    “我想,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……”我直截了当地说道,“我现在过的挺好的,不想改变这种平静的生活。”
    “你有人了?”张林立刻问道。
    我突然想起了徐彰的白菜理论——
    “嗯,有了。”我说道,“而且我们感情挺好的。”
    第57章 这下大家都满意了
    周五下午四点半左右。
    办公室里弥漫着工作日最后一天即将下班的轻松气氛。两个实习学生手里的病史也写得差不多了,低着头轻声讨论着周末要上哪里去玩。
    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吓人,厚实的云层把太阳层层叠叠遮盖起来,看起来不久就要下雨的样子。
    ——这阵子张林没有再来挂我的门诊号,也没有出现在任何我视野所及的范围内。这个人仿佛突然间就这么杳无音讯了,正如来时一样的虚幻不真实。
    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变得愉快起来,相反的,倒是更消沉了。以至于某天晚上我又开始服用那令人上瘾的抗抑郁药,为的是第二天眼睛睁开后,能获得些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……
    时针慢腾腾走到了五点的位置上。
    我正准备去值班房换衣服,迎面遇上钱护士和陈住院医,一脸纠结地拦住我的去路。
    “李主治,23床家属到现在还没来。这都要下班了,可怎么办呀?”陈住院医为难地说道。
    我一愣。
    23床是我的一个老病人,终末期尿毒症患者。今早突发心衰,我带着组上的人抢救了一个小时没救回来,最终宣告临床死亡。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时候通知家属的?”我问。
    “当然是立马呀,这哪敢耽误……”钱护士嘟囔着,“手机打过去没人接,护士长就给他儿子留了言。等到现在已经七八个钟头了,人影子都不见。”
    “会不会是没收到留言?”我耐心地劝道,“要不再打几次看看。”
    “电话都要打爆了,就是不接。”钱护士不高兴地说道,“他这儿子除了入院的时候签了个字,之后就没再来过一回。现在倒好,居然连收尸都不见人,这也太不像话了!”
    “家属还有没有留别的电话?”
    “没了,入院登记上只有手机号和家庭住址。”
    “这样啊……”
    “李主治,护工一直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能把尸体运走呢。”陈住院医道,“而且现在周边的病人意见也很大……他们都嫌死人晦气,聚在走廊里不肯回病房。”
    我点点头,“好吧,我过去看一下。”
    我带着陈住院医来到23床所在的病房,门外果然围驻了一圈病人,站的站、坐的坐,把房间里的椅子都搬出来了。
    这种情况看着也的确不像话。然而抬步走进病房里,更不像话的还在那等着我呢!
    23床死者面色青灰地仰面躺在自己床上,身上病号服已经脱去了,赤身裸体、被子也没人给盖一盖。
    ——前几天还在那喘着热气的大活人,死后竟遭遇这样的待遇!
    我一股怒气突然蹿上来,转头就问陈住院医陪护人员跑哪儿去了。
    “听说他儿子一直拖欠人家工资,陪护不愿意多管这事……”陈住院医嗫喏着说道。
    我一听就明白了,不就是个钱么!
    “把23护工叫过来,我跟他说。”我吩咐道。
    过了会儿,护工小程不情不愿地进来了。看起来是既怕得罪我、又讨厌无偿服务。
    我取出自己的钱包,拿了几百块钱交给他。
    “麻烦你了,拿这个给23床买套像样的衣服换上吧。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……人都走了,至少也走得体面点。”
    小程惊讶地连连点头,揣着钱去办事了。
    “李主治,你心真好……”
    陈住院医望着我,眼神里颇有些仰慕的意思。可惜我现在一点儿旖旎的情绪都没有。
    “我先回去了。你跟值班医生交代一下,待会儿23床换完衣服就送太平间吧,别停在这里了。”我吩咐道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我回到值班房脱了白大褂,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要走,这时候徐彰的电话进来了。
    “喂,李医生你下班了吗,咱们晚上去K歌啊?”小朋友的心情听起来相当不错。
    “你自己K吧……”我寡淡地回道,“我累得要死,只想回家睡觉。”
    “别呀,大周末的,睡什么觉啊!”徐彰继续怂恿着,“哎我跟你讲,这是我朋友新开的夜总会,熟人有折扣的。怎么样,一起去捧捧场?”
    ——所以说,人生难免有人被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