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市场总监，访谈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。顾则笙了解到雅度公司之前基本没有品牌定位和推广，只有产品推广。而产品推广也是流行在哪里做广告、他们就在哪里做广告，对广告渠道完全没有筛选。
    至于推广的内容，倒是因为老板的经验和市场总监的市场直觉都不错，一直没出什么大差错，在平均水平中规中矩之下，偶尔也有亮点推广。所以方总才有想与唯尔一争高下的想法。
    毕竟雅度与唯尔初进入市场的时候，都是盲打的代表。所不同的是，关子墨进入化妆品领域是因为兴趣，骨子里仍是学院派的风格。方总进入化妆品领域是为了生存，骨子里是胜者为王的风格。
    关子墨的学院派风格，也让他从fc的发展中获益良多，毕业后没在职场打磨过的他，也一步一步将唯尔做成了现代企业的样子。
    再看方总的市场决定论的做事风格，则让雅度到现在还处于一种老板说了算的家长式企业，对内，大家靠着惯性工作；对外，机会主义与风口论让公司疲于一波一波的推出新品，消费者的复购率却极低，至今没有一款能让消费者记得住的产品。
    到现在，大家还愿意买雅度，不过是因为价格低、也没出过质量事故，而且出新品的速度快。但在国际化妆品公司陆续进入，国内化妆品的市场占有率一再被挤压。最后也只有两三个喊得上名字的的国有化妆品企业还艰难的活着。
    雅度这才有了危机感，便开始引进职业经理人、开始寻找新的发展路子。一番碰撞之下，也是贴得唯尔喘不过气来，于是有了现在这个合作方案。
    *
    “可不可以这么看。”顾则笙翻看着一整天的访谈记录，看着柏西文说道：“如果我们gr将唯尔和雅度当作两个客户，那么在创意和渠道设计的时候，如果高于现在的品牌定位，我们会则不会避讳和克制，因为适合偏高的推广，不仅无损品牌定位，且会在让消费者感到舒适的范围内，拉高品牌口碑。”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柏西文点头。
    “现在合同是唯尔签的，所以我们gr只能将雅度看做是唯尔的一个副线品牌，必须克守自己的定位，在唯尔划出的明确界限内发挥。”顾则笙继续说道。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柏西文点头。
    “方总为什么会同意？”顾则笙咬着笔头看着柏西文。
    “因为我给了他一份完整的品牌规划，而gr要完成这份规划，至少需要三个月。”柏西文沉声说道：“那么这三个月他们能做什么？在化妆馆做高仿，消费者提起来会说：那个学唯尔公司的公司。然后继续在全国所有/有名字没名字的卖场继续没名字的卖着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方总是个果断的人。”顾则笙微微一怔，愣愣地点头。
    “那许多有名字没名字、有牌子没牌子的国产化妆品牌消失了，雅度还在，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雅度的生命力很强，也胜在规模小、规则少、行动灵活迅速。”柏西文点头说道。
    “唯尔定位轻奢、雅度定位平价，应该可以从进口产品中挤一点市场份额出来。”顾则笙轻声说道。
    “不止是一点。”柏西文沉声说道：“你专注于创意本身，没有留意到市场环境的变化。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，不只是gdp的增长。更代表着更多人有钱、也愿意花钱了，同时国际地位提升后，国民有了民族自信，对国有品牌的感谢和信任度也会更高。所以，经济实力快速增长的阶段，应该说是国有品牌的风口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不懂。”顾则笙一脸茫然地看着柏西文：“咱们做创意还要懂经济学？”
    “不需要，老板懂就行了。”柏西文哈哈一笑，看着顾则笙说道：“你对两个品牌的关系和定位是对的，就按这个思路去做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顾则笙点头，合上手中的记录，看着柏西文说道：“雅度的资料有些散，我需要再整理整理，两天后给你相对完整一些的报告。”
    “行，不要太有压力。实在不行，就做常规一些的设计即可。反而压力越大、越不出易出思路。”柏西文起身，送顾则笙出去。
    “是，有方向后，我将关键因素列表交给同事，让他们按列表元素寻求数据和模型的计算方案，同步进行吧。”顾则笙点头，一手拎着公文包、一手抱着资料箱，与柏西文一起往外走去。
    “背包好像方便些？”柏西文见她吃力的样子，伸手将资料箱接了过来。
    “那不是要装成熟、扮专业吗。就这样，人家公司还看碟下菜呢。”顾则笙笑着说道。
    “说说看，谁让你为难了？我分析一下，是因为意难平呢、还是真的觉得你太年轻不足以胜任主创师的工作。”柏西文笑着问道。
    “不管是哪一种，我不给他们攻击我的机会。”顾则笙的下巴微抬，凝声说道。
    “那个人的意见也不是那么重要。一来她是做媒体的，二来她去公司的时间短，对产品、对公司历史、对市场策略，都不会提供有价值的信息。”走到电梯口，柏西文将资料箱递给她，声音微凉地说道。
    “好，我会尽量放松、尽量以平常心去面对她。”顾则笙点头。
    “不送你下......”
    电梯上来，顾则笙抱着资料箱转身正准进去，门一打开，还没看清里面的人，就闻到一股熟悉的、浓郁的鼠尾草冷香调。
    顾则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。
    果然，电梯门完全打开后，一身羊毛套裙、一手拿着大衣、一手拎着超大fndi皮包的姜闻大步走出来。
    “柏总。”
    “……顾则笙？你也在。”
    姜闻凛冽的脸上刚绽出淡淡的笑容，在看到顾则笙之后，这一点点清淡的笑容也掩了下去。
    “你好。”顾则笙点头，侧身向柏西文告辞：“我先走了，后续我们保持沟通。”
    姜闻果然是在任何时候都气势十足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