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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来的?”沈浔撑着桌子站起来。
    “从元裴字里行间猜的。”
    贺大少爷家里有人经商,这方面倒是剔透得很。
    “不早说。”沈浔一把捞了车钥匙就走。贺屿原地凌乱,呲牙咧嘴骂他大半夜急着去投胎,车都开走要他怎么回去。
    沈浔出门很急,满脑子都是时隐要跟他老板一起回国了,心里乱糟糟的,空着急。
   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当他是什么人?
    可时隐明明就是还喜欢他,要不然为什么来意大利?他想把人抓住,扣留住,好问问他为什么要再出现,为什么要来找他?
    他想起时隐说过的话,里边全是漏洞。调剂了为什么不能转专业?工作上遇到他为什么不会避开?为什么一言不发就跟着他来威尼斯?在船上为什么脸红,为什么那么在意猫的名字?
    这些问题通通指向一个答案,他爱他,他亏欠他,他还想和他好。
    他满耳灌着心跳声,血脉鼓动,烧得晕头转向。眼前仿佛一片橘红,什么都管不了了,他往那烈火里一跃,粉身碎骨也不要再放他走。
    大半夜的买不到花,他在路边顺手摘来一支野玫瑰,放在副驾驶座位上,片刻又觉得委屈了,拿起来插在胸前口袋里。那野花不够精致,但是迎着晨雾和夕阳长大的,明丽又野蛮,花香一阵一阵盈了满鼻,是如潮汹涌的爱意。
    车子划破黑暗,无声穿梭过街道,一路开到时隐的住处,他熄了火,跳下车来给夜风一吹,心里那点热气才冷却下去。
    月光黯淡,冰凉地照着厅堂的白瓷。不知道时隐住在哪一间,可是他光看着看千篇一律的一排窗棱就害怕了,好像一脚踏入一个无底深渊。他发现他所有的澎湃激荡都退朝了,都到此为止了,他摘了花,又开不了口。
    那个人的西装笔挺,没有一道多余的褶子,头发不长不短,修得整齐,一丝不苟。他不戴耳环,也不戴戒指和项链,贺屿说得对,他对他什么都不了解。
    沈浔仿佛在无限地往下坠,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在等的是十几岁的时隐还是这个二十几岁的时隐。他好怕自己荒废了七年的时间,最后就只是感动了自己。
    夜风微凉,灯光发冷,他调头走了,那支野玫瑰在副驾上,第二天就蔫蔫的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元裴私下约了时隐见面,他和他谈天闲扯,葡萄酒添了两次,才说到回国的事情:“其实我看你也不太适应意大利,这边公司其实待遇也不好,你考虑考虑和我一块儿换个地儿怎么样?”
    时隐放在裤腿上敲腿的手指顿了顿,他看着元裴有些疑惑,才来意大利半个多月,这就要走了?而且他要跳槽,还要拉上自己?
    元裴看他的样子,笑了笑:“你不要多想,我就是劝劝你。这边待遇真不行,”他翻出手机,“来我给你看看,这是那边的工作环境。”
    照片上展示了一些宽敞的房间,铺陈简约,环境整洁,设备用的也是很前沿很实用的产品。
    “这边是办公室,每个员工自己的空间很宽敞。”元裴说,“这是会议室,都很方便。而且他们还有很多奖励和培训机制,工资可观。”
    “最重要的是它在国内,漂久了总想归根,我家里有人得照顾,也不能一直在国外。”元裴说,“我很看好你。而且你一来意大利就没状态了,要不考虑考虑回国?”
    时隐盯着那些照片出神,他反正是个没有家的人,脚底下空空荡荡,在哪都一样。
    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要留下来和沈浔待在一起。可是现在看来,沈浔不一定愿意和他在一起。
    “不过你们年轻,想法可能不太一样。”元裴说,“留下来也是好的。”
    “谢谢裴哥。”时隐顿了顿,说,“我想回国发展。”
    在意大利他始终只是过客,潦草地来过,还要再干干净净地出去。就像多年以前他曾经无意拐入了一个人的青春里,绕尽了弯路,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困在里边了,结果最后还是从那些巷弄里走出来了。
    他从元裴那儿回来,正是午后,让太阳晒得皮肤发热,顶着那让人头晕目眩的光,掏出手机给沈浔发消息: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?
    他发完就听天由命似的把手机揣包里,挺直地走在街道上。他从前冷漠被动,就因为这种性格,好像把生命力许多重要的人都驱赶到自己的小世界之外去了,当初的不告而别,一走了之,就是最好的印证。
    现在他想他也要主动一次,不管沈浔要嘲讽他还是怎么样都好,他要给这件事画一个句号。
    *
    沈浔来的时候穿的是薄卫衣和半截裤,天上难得下点小雨,他那卫衣帽子没遮好,头发稍微带了点湿润。时隐也把西装换下来了,衬衫套着T恤,两人见面均是一愣。
    西装好像一层冰冷严肃的屏障,穿在身上就把身体里的热情和活力都封印了。现在那壳儿剥下来了,眼神亮堂堂的,他们都恍惚失神,差点以为眼前的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。
    耳边隐隐约约有纷杂的蝉鸣声,沈浔笑了一下,本来就弯弯的嘴角轻轻往上边一提,不经意露出虎牙:“你来的好早,等很久了吗?”
    “刚到。”时隐也冲他笑,笑得稍微费劲,“坐啊。”
    他好久没见到这样的沈浔了。从罗马到威尼斯,沈浔不喜欢笑,对人说话也太不客气,时隐想起曾经听说过的各种传言,知道沈浔不是针对他才这样,而是对所有人都这样。他心里钝痛,一边猜测这些年沈浔经历了什么,一边有些自作多情地怀疑这和自己当初的一走了之有关。
    他本意不是要伤害沈浔,可是他又好怕那个冷冰冰的沈浔就是自己造就出来的。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,那他千刀万剐都不够还。
    尽管这些想法都显得过于自大,但他还是心里慌乱,乱到不敢见沈浔。
    沈浔把帽子放下去,抓了抓刘海。有几缕头发贴着脸颊,他浑然不觉。平时严肃淡漠的样子一下给打乱了,他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。
    “下雨了?”时隐看了看窗外,“你没带伞,怎么不让助理送你?”
    “他去约会了。”沈浔说。
    时隐点点头,推菜单给他:“看看吧。”
    餐厅是沈浔选的,时隐原是选了一家高档餐厅,仿佛拼了命要找什么东西来配沈浔的地位,又好像要拿这些充排场,好让他面对沈浔不那么心虚。
    他们的差距从少年时候就存在,只是那时候没被撕扯得那么厉害。现在沈浔成名了,他又成了个刚出道的社畜,小小一方桌子,杯盏之间横着的是“配不上”三个字。
    “我以前来过这家,东西很不错。”沈浔说,“好过你选的那家,又贵又难吃。”
    头盘上了开胃酒,接下来是两份通心粉。这两人寒暄完,话就开始少了,有一搭没一搭,插在沉默的间隙里。
    时隐嚼着无味,想说一说以前的事,可是又不忍心打破最后的一点温存。他等沈浔吃完,免得倒人胃口。
    沈浔嚼着通心粉